10月13日,我们离开了
新都桥去
稻城,途径
理塘。
理塘的高坡一直牵扯着我的一种情愫。每当我的心情在无尽的黑夜里找不到可以去的方向时,在那洒满阳光的坡上眺望
理塘的眼光和情怀,就会成为我逃逸的向往——因为那里意味着天荒地老的遥远和今生不会再有期盼的绝望。在那样的高度,那样的广阔,那样的深远中,人的任何一种思绪都会羽化成烟,从而在轻飞的缥缈里获得解脱,从此生活在无爱无恨无绪无所念的空旷之中。在没有到达
理塘之前,她是我心里最空灵的所在。
为什么是
理塘?难道仅仅是因为那里有一个人的天荒地老?
待我读到仓央嘉错的诗歌,待我知道他的故事和
理塘有着那么紧密的联系,我才恍然,原来
理塘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,竟是那个情圣想到达的地方——他祈求允许他走进世俗,只要到了
理塘就折返。以至于他最终果然在
理塘消失,成为一个不解之谜,让人永远猜度他最后的方向,而且后人果然在
理塘找到了他的转世灵童达赖七世。
理塘与仓央嘉错纠缠在一道,如果没有令人称道的魔幻才是怪事呢。
难怪
理塘让我如此牵挂——没有下落的结局,没有结局的故事,像在一个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里行进,总走不到头就只好将走变成目的——无处话悲凉,无人解忧伤,甚至无可悲凉,无可忧伤。
车子跃上高坡,转过一个垭口,
理塘终于在我的忐忑中豁然出现,就是这样的平铺在一马平川的草原上。方方正正的土色藏式民居,密密地簇在一起,应该不算数量很少,它座落在四周高山间的广大平地上,仿佛是因为孤独而紧凑,因为聚集而微渺,天地因了它的紧凑聚集而越显寥廓,天上亮得晃眼的阳光慷慨地洒了一地,光影里,它与大地融合的同一色彩,越发显得那些民居如同小小的积木散落着,一条线一样纤细的路环绕着它向西边的太阳里延伸,那是通往
巴塘的川藏公路,往
稻城的路像一条更不易察觉的细线从它之中穿过,几条银链似的河流在平地上随意扭曲穿越。站在这样的高坡上,你会发现,你往哪里走都没有尽头,如同走向黑洞,往哪个方向去都会幻化入光和影织成的虚幻,莽莽上天与大地,让人更加感觉人和心思的渺小与微不足道。尽管我从未来过,也从未见过它,它呈现的广袤和辽阔竟与我心中的高远十分契合,只有如此的广袤和辽阔才当得起那份深重的心事,才能承载那份心事的里蕴涵的眼泪和悲伤。
在那个高坡上,我让车停了下来。拍下了足以包容一切悲喜的辽远天地,并以
理塘为背景拍了一张个人照片,以记下那一刻我的表情。等拍完照重新坐上车,我的泪水竟不可阻挡地流淌了出来,不知道是哭我的绝望还是叹我的心愿,是表达我的满足还是宣泄我的哀伤?只是任泪水无声流淌。